炮弹的尖啸声划破夜空，震得战壕里的泥土簌簌往下掉。

阿列克谢把身子又往掩体里缩了缩，嘴里嘟囔着："这帮龟孙子，大半夜也不让人消停。"他是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前线的一名普通士兵，三天没换过袜子，五天没洗过澡，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抽上一口烟。可排长说了，抽烟的火光会暴露位置，俄军的狙击手正盯着呢。

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这地方可不简单，乌克兰人管它叫"工业腰子"。全国15%的钢铁产量都指着这儿，更别提那些造坦克零件的工厂了。现在俄军的炮弹正往这些厂子里砸，阿列克谢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，心里直发毛："完犊子了，这下连裤衩都要被炸飞了。"

前线的消息传得比炮弹还快。听说俄军已经拿下了扎波里兹克和新赫奥里耶夫卡两个小镇，距离第聂伯罗市中心不到二十公里。后勤处的老伊万急得直跺脚："他娘的补给线要断了，东边十万兄弟还等着吃饭呢！"这话不假，铁路被炸得七零八落，运输车队得绕道三百多公里外的沼泽地，半道上还经常挨伏击。

往北三百公里的库皮扬斯克，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。当地守军指挥官瓦西里盯着地图直嘬牙花子，俄军前锋距离市中心就剩1.6公里了。要搁平时，这点距离遛个弯就到了，现在可要了亲命。城里教堂的尖顶都能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，俄军的坦克正在那儿转悠呢。

库皮扬斯克可是个交通要道，两条铁路三条公路在这儿交汇。丢了这儿，哈尔科夫就成孤岛了。瓦西里手下的兵已经三天没睡过囫囵觉，俄军白天用无人机盯着，晚上拿大炮轰，换防的部队根本上不来。炊事班长老谢尔盖愁眉苦脸地抱怨："面粉见底了，明天开始只能喝稀粥了。"

说起这个"新俄罗斯"，前线的乌克兰老兵都嗤之以鼻。六十岁的迫击炮手彼得罗维奇吐了口唾沫："狗屁新俄罗斯，不就是抢地盘的遮羞布！"这话倒也不全错。18世纪那会儿，沙俄从土耳其手里抢下这块地，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儿。2014年克里米亚闹独立的时候，普京又把这事儿翻出来说。

现在扎波罗热和赫尔松那边，学校课本都换成俄罗斯版的了，连水电费账单都得用卢布结算。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还在死磕，特别是阿夫杰耶夫卡那个鬼地方，双方尸体堆得比沙袋还高。有个段子在前线传得很广：问为什么俄军总攻不下阿夫杰耶夫卡？答：因为尸体把路堵了。

战场上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，阿列克谢已经记不清今天是几号了。他只记得排长说过，要赶在入冬前把俄军挡在外面，不然等土地冻硬了，敌人的坦克就能撒欢跑了。可看看现在的补给情况，弹药见底，粮食短缺，连绷带都得省着用。美国答应给的武器倒是不少，可啥时候能送到前线就不好说了。

瓦西里最近总做同一个梦，梦见自己站在基辅的独立广场上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。醒来后他琢磨了半天，也没想明白这梦是啥意思。倒是炊事班长老谢尔盖给出了解释："八成是饿出来的幻觉，今天中午多给你盛勺土豆。"这话把指挥所里的人都逗乐了，虽然土豆早就吃完了。

前线的士兵们都在传，说普京在克里姆林宫开了个会，要把乌东四州彻底吞下去。阿列克谢听了直摇头："吞下去容易，消化可就难了。"这话说得在理，光维持占领区的治安就够俄军喝一壶的。更别提国际社会天天嚷嚷着制裁，俄罗斯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
战场形势一天一个样，谁也说不好明天会发生什么。阿列克谢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着回家，至于回哪个家，他也不敢多想。排长说得对，现在想这些都没用，先把眼前的仗打好再说。可看着越来越近的俄军坦克，阿列克谢心里直打鼓：这仗，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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